[第3课时 · 2/7] Device、Driver、Bus、Class 的关系

0. 这一节要解决什么

上一节建立了四个对象的直觉,这一节回答三个具体问题:

  1. 四个结构体各自持有哪些关键字段?
  2. 设备和驱动是谁先注册?谁负责把它们凑到一起?
  3. probe() 到底在什么时刻被调用,返回失败会怎样?

1. 四个结构体的关键字段

结构体 关键字段 作用
struct device kobj parent bus driver of_node devt release 设备实例:父子关系、所属总线、绑定的驱动、对应的设备树节点、设备号
struct device_driver name bus of_match_table id_table probe remove 驱动:匹配表 + 生命周期回调
struct bus_type name match uevent probe remove 总线:匹配规则与匹配后的调度
struct class name dev_groups devnode 功能分类:属性组与节点创建策略

注意两个设计细节:

  • device 里同时有 bus 和 driver:设备知道自己挂在哪条总线,匹配成功后才知道谁在管它
  • bus_type 里有 match 也有 probe:match 判断"配不配",probe 是总线层的调度入口,最终调用 driver->probe()

2. 匹配是怎么发生的

两边各自注册,谁后到谁触发一次遍历:

device_register()                     driver_register()
      │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│
      ▼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▼
  挂到 bus 的 device 链表              挂到 bus 的 driver 链表
      │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│
      └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─► bus->match(dev, drv) ◄────┘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│
                  命中 ───┴─── 未命中
                    │            │
              driver->probe()   留在链表里等下一次

关键结论:注册顺序不影响结果。 设备先注册时,驱动注册会触发一次全表匹配;驱动先注册时,设备注册会触发一次。两次都走同一个 bus->match()。

以 platform 总线为例,匹配依据按顺序尝试:

  1. of_driver_match_device() —— 比较设备树 compatible 与 of_match_table
  2. acpi_driver_match_device() —— ACPI 场景
  3. platform_match_id() —— 比较 id_table 中的名称
  4. 名称字符串比较 —— 最后兜底

I2C 总线类似,但会额外比较地址:同名驱动挂在错误的地址上不会匹配。

3. probe 里发生了什么

probe() 是驱动真正"接管"设备的时刻,典型工作有四项:

  1. 取资源:从设备树或板级信息拿到寄存器基址、中断号、GPIO、时钟
  2. 申请资源:devm_ioremap_resource()、devm_request_irq()、devm_clk_get()
  3. 初始化硬件:复位、配置寄存器、上电时序
  4. 注册接口:向子系统注册(如 Input 的 input_register_device())

返回值有明确语义:

返回值 含义 后续
0 成功 设备与驱动绑定,/sys 下出现 driver 链接
-EPROBE_DEFER 依赖的资源还没就绪 放回队列,稍后重试(日志常见 probe deferred)
其他负值 真失败 记录错误,不再重试

-EPROBE_DEFER 是课堂上最容易误判的一种:它不是错误,而是"再等等",常见于 regulator、clock、GPIO 控制器尚未 probe 完成时。

4. Class 与 Bus 的区别(最容易混)

Bus Class
作用 枚举设备、匹配驱动 按功能给设备归类
是否参与匹配 是 否
影响 probe 吗 决定是否调用 完全不影响
用户态体现 /sys/bus/<bus>/ /sys/class/<class>/、/dev 节点

一个 struct device 只属于一条总线、一个 class(dev->bus 与 dev->class 各只有一个)。但一个物理设备可以派生出多个子设备,分别出现在不同的 class 下——例如一块 USB 声卡,音频部分是 sound 类的设备,上面的按键又是 input 类的设备。

所以:Class 写错不会导致设备不工作,只会导致你在 /sys/class 或 /dev 下找不到它。 这句话在第 7 节的排查里会反复用到。

5. 观察绑定关系

# 看某条总线下已注册的设备
ls /sys/bus/platform/devices/ | head

# 看某条总线下已注册的驱动
ls /sys/bus/platform/drivers/ | head

# 看某个设备绑定了哪个驱动
ls -l /sys/bus/platform/devices/*/driver 2>/dev/null | head

# 看某个驱动管理了哪些设备
ls /sys/bus/platform/drivers/<driver_name>/

/sys/bus/<bus>/drivers/<drv>/ 下有 bind 与 unbind 两个文件,向它们写入设备名可以手动绑定/解绑(需要 root):

echo <device_name> | sudo tee /sys/bus/platform/drivers/<driver_name>/unbind
echo <device_name> | sudo tee /sys/bus/platform/drivers/<driver_name>/bind

课堂上不建议随意操作,但知道它存在,有助于理解"绑定关系是可观察、可操作的状态"。

6. Lab:找一个已绑定的设备

# 1. 任选一个 platform 设备
ls /sys/bus/platform/devices/ | head -5

# 2. 看它的 driver 链接
ls -l /sys/bus/platform/devices/<dev>/driver

# 3. 反查这个驱动管理了几个设备
ls /sys/bus/platform/drivers/<driver>/

预期:第 2 步输出形如 driver -> ../../../bus/platform/drivers/xxx,说明绑定成功;若链接不存在,说明该设备尚未匹配到驱动。

7. 本节小结

  • Device 是实例,Driver 是代码,Bus 定规则并调度,Class 只做归类
  • 注册顺序不影响匹配,bus->match() 是唯一入口
  • probe() 返回 -EPROBE_DEFER 是"稍后再试",不是失败
  • Class 不参与匹配:它决定"看不看得见",不决定"能不能用"

8. 本节思考

Q1:如果设备先注册、驱动后注册,匹配是在哪一刻发生的?

查看答案

在 driver_register() 内部。驱动挂到 bus->p->drivers_kset 之后,总线会遍历已注册的设备链表,对每个设备调用 bus->match();命中就进入 really_probe()。反过来,设备后注册时,device_add() 会遍历驱动链表做同样的事。两条路径都会触发,取决于谁后到。

Q2:一个驱动 probe 时返回 -EPROBE_DEFER,dmesg 里会看到什么?该怎么处理?

查看答案

通常看到 ... probe deferred 或 Deferred probe pending。这表示驱动的某个依赖(regulator、clock、GPIO、PHY 等)还没准备好,内核会把它放回 deferred 队列,等依赖的驱动 probe 成功后重试。处理方式是查依赖链,而不是改这个驱动;如果一直 deferred,说明某个上游驱动始终没有成功 probe。

Q3:一个设备 probe 成功,但 /sys/class/ 下没有它,可能是什么原因?

查看答案

最常见是驱动没有为该设备注册对应的 class 设备(比如只做了硬件初始化,没有调用 input_register_device())。另一种是设备属于某个 class,但 class 名称与你查找的目录不一致。注意:probe 成功只代表驱动接管了硬件,不代表已经向用户态暴露接口——接口注册是 probe 内部的独立一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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帖子里说“注册顺序不影响结果,bus->match() 是唯一入口”。我想确认的是:match 命中之后,到 driver->probe() 之间,还有没有别的判断?

  1. 同一个设备被多个驱动同时 match 到时会怎样?比如两个驱动的 of_match_table 都覆盖了同一个 compatible,或者 compatible 没命中、最后靠名称字符串兜底又命中了另一个驱动。决定谁被 probe 的依据是驱动链表的顺序还是注册先后?如果先 match 上的那个驱动 probe 返回了真实错误(不是 -EPROBE_DEFER),内核会跳过它继续试下一个匹配的驱动,还是这一轮就到此为止、设备保持未绑定?

  2. 往 bind 里写设备名时,走的是不是同一条路径?写 bind 时,内核会先过一遍 match,还是直接调 probe(相当于强制绑定)?如果 bind 是强制的,把一个本来不匹配的驱动 bind 到某个设备上,能成功吗,还是会返回 -ENODEV?

另外,struct bus_type 里列了 probe / remove 两个字段,但现在的调用链是 really_probe() → driver->probe()。bus_type.probe 这个回调还有哪些总线在用,还是已经纯粹是历史遗留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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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atch 命中后到 probe 之间还有一层 really_probe;多个驱动都 match 时,谁先被遍历到谁先绑定;probe 返回普通错误后,自动绑定流程会继续试下一个驱动;sysfs bind 会先过 match,不是无条件强制 bind;bus_type.probe 现在基本只剩“总线级兜底入口”的作用,主流驱动已经用 driver->probe